洋洋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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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秋的暮色像一匹柔软的蓝绸子，轻轻覆盖在葫芦山上。山脚下的村庄里，炊烟袅袅升起，空气中弥漫着桂花和烤月饼的甜香。葫芦藤下，石桌石凳被擦得锃亮，桌上摆满了各色瓜果——紫莹莹的葡萄、黄澄澄的梨、红艳艳的苹果，还有老爷爷亲手烤的芝麻月饼，圆滚滚的，像一个个小月亮。
老爷爷坐在石桌边，捋着花白的胡子，***地看着围在身边的七个葫芦娃。大娃力气最大，正帮老爷爷搬那坛沉甸甸的桂花酒；二娃眼睛最亮、耳朵最灵，远远就能听见山那边溪水的声音；三娃铜头铁臂，不怕磕碰，正把歪了的石凳摆正；四娃性子热，一说话就像嘴里含着火苗；五娃性子柔，端着水瓢给葫芦藤浇水；六娃最机灵，一转眼就隐身藏到树后，又忽然跳出来吓大家一跳；七娃最小，怀里抱着一只小小的宝葫芦，安安静静地靠在老爷爷膝边。
“爷爷，月亮怎么还不出来呀？”七娃仰着头，乌溜溜的大眼睛直往东方天际瞧。他盼了一整天，就盼着月圆这一刻。
老爷爷指了指天边：“莫急莫急，月亮婆婆梳妆打扮，总要些时候。”话音未落，山那边果然泛起一层淡淡的银辉，像是谁在水里滴了一滴牛奶，慢慢晕开。然后，一个圆润的、皎洁的月亮，从山脊线上缓缓升起来了，又大又亮，仿佛一伸手就能摘下来。
ignore_js_opimg id="aimg_4629611"src="https://res-bbs.aoshitang.com/data/attachment/forum/202609/23/4629611c70d14dd43a6e5cce342f7dc4988ee09.jpg"style="max-width: 750px;"zoomfile="https://res-bbs.aoshitang.com/data/attachment/forum/202609/23/4629611c70d14dd43a6e5cce342f7dc4988ee09.jpg"file="https://res-bbs.aoshitang.com/data/attachment/forum/202609/23/4629611c70d14dd43a6e5cce342f7dc4988ee09.jpg"class="zoom"onclick="zoom(this, this.src)"onmouseover="showMenu({'ctrlid':this.id,'pos':'12'})"alt=""//ignore_js_op“月亮出来喽！”大娃高兴地喊了一声，声音洪亮，震得树叶簌簌响。二娃却忽然皱起眉头，竖起了耳朵：“咦？我好像听见月亮里有很奇怪的声音。”三娃歪着脑袋：“月亮里不是嫦娥姐姐和玉兔吗？”四娃抢着说：“说不定是玉兔在捣药！”五娃轻声说：“可那声音听起来闷闷的，像有什么东西在喘气。”六娃一眨眼就隐身不见了，再出现时已经跳到石桌另一边：“我看见了！月亮上有一层黑影，像一张大嘴！”七娃吓得抱紧了宝葫芦：“爷爷，月亮是不是生病了？”
老爷爷放下茶杯，仰头望月，眉间的皱纹忽然深了些。他沉默了好一会儿，才缓缓开口：“**们，你们听说过‘月蚀’的传说吗？”
七个葫芦娃立刻安静下来，围拢在老爷爷膝前。月光下，老爷爷的声音像山涧溪流，带着古老的回响：“很久很久以前，天上的月亮并不总是这样明亮。有一年中秋，月亮突然被一条天狗吞进了肚子里，天地间一片漆黑。稻谷不再结穗，鸟儿不再归*，人们惶恐不安。后来，是一位葫芦仙——你们的祖先——种出了七色葫芦，用葫芦的光芒驱散了天狗，才把月亮重新挂回天上。”
“天狗？”大娃攥紧了拳头，“现在也有天狗吗？”
老爷爷摇摇头：“不是天狗。你们看——”他指向月亮。就在他们说话的当口，月亮边缘竟真的开始缺损，像被什么东西一口一口咬掉似的，银白的光辉一点点黯淡下去。天地间骤然暗了下来，山风呜咽着掠过树梢，村里传来狗吠声和**们的惊哭。
“月亮在消失！”二娃跳起来，千里眼瞪得溜圆。
“快看天上！”三娃指着夜空。只见云层中隐约浮现一个巨大的、毛茸茸的黑影，正缓缓逼*残月。那黑影有一对尖耳朵，浑身漆黑，唯有眼睛闪着幽绿的光——分明是一条天狗。
ignore_js_opimg id="aimg_4629612"src="https://res-bbs.aoshitang.com/data/attachment/forum/202609/23/4629612b5a66a714e7032c9af1c56c8ac82312d.jpg"style="max-width: 750px;"zoomfile="https://res-bbs.aoshitang.com/data/attachment/forum/202609/23/4629612b5a66a714e7032c9af1c56c8ac82312d.jpg"file="https://res-bbs.aoshitang.com/data/attachment/forum/202609/23/4629612b5a66a714e7032c9af1c56c8ac82312d.jpg"class="zoom"onclick="zoom(this, this.src)"onmouseover="showMenu({'ctrlid':this.id,'pos':'12'})"alt=""//ignore_js_op
“真的是天狗！”四娃急得直冒火，嘴里喷出一小簇火苗。
“怎么办？怎么办？”五娃急得直跺脚。
老爷爷站起身，从怀中摸出一样东西——那是一个陈旧的、用红绳系着的布袋。他颤抖着解开布袋，倒出七颗圆滚滚的种子，在微弱的月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。可仔细一看，每颗种子上都有一道细细的裂纹。
“这是七色葫芦的种子。”老爷爷的声音沉甸甸的，“当年葫芦仙留下话：若天狗再来，必须用七颗葫芦籽，在月光下种出七色葫芦，以葫芦之光射向月宫，方能驱散天狗，重新点亮月亮。可是——”他叹了口气，“种子已经沉睡了太久，裂了缝，怕是种不活了。”
七个葫芦娃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。大娃第一个站出来：“爷爷，让我来试试！”二娃紧随其后：“我也来！”三娃、四娃、五娃、六娃、七娃一个接一个上前，七双小手捧着七颗种子，像捧着七颗滚烫的心。
老爷爷眼眶湿润了，他指着山顶那片最高的悬崖：“那里离月亮最*，月光最盛。你们去吧，把种子种在月光里。”
七个葫芦娃二话不说，转身就往山上跑。大娃跑在最前面，遇到挡路的大石头，一拳就打碎了；二娃一边跑一边听风里的声音，给大家指路；三娃用铜头铁臂拨开荆棘；四娃喷出小火苗照亮脚下；五娃引来山泉水给大家解渴；六娃隐身跑到前面探路；七娃最小，跑得跌跌撞撞，却咬紧牙关不肯落后。山风在耳边呼啸，月光在他们身后一寸寸黯淡，黑暗像潮水般从山脚漫上来。
到了山顶，七个葫芦娃按照老爷爷的吩咐，各挖了一个小坑，把种子埋下去。大娃搬来石头围成挡风圈，二娃竖起耳朵听地下的动静，三娃站在风口挡住山风，四娃吐出温暖的火苗烘热土壤，五娃把山泉水轻轻浇在土上，六娃隐身去赶走想要偷吃种子的山鼠，七娃趴在地上，对着种子轻声说：“快发芽吧，求求你了。”
一分钟，两分钟，十分钟……什么动静也没有。黑暗越来越浓，天狗的咆哮声从云层深处传来，震得山石簌簌发抖。大娃急得直跺脚，二娃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三娃的拳头攥出了汗。
就在这时，七娃忽然叫起来：“动了！我的种子动了！”大家围过去一看，七娃面前那粒种子竟真的裂开了一道缝，一株嫩生生的小芽，颤巍巍地钻了出来。紧接着，六娃的种子也发了芽，五娃、四娃、三娃、二娃，一颗接一颗，嫩芽破土而出，在黑暗中泛着各自的光泽。
只有大娃的种子，始终没有动静。
大娃急得脸都涨红了，他跪在地上，把种子贴在胸口：“快发芽呀，求你了，你可是老大呀！”他的眼泪滴落在种子上，滚烫滚烫的。忽然，种子轻轻一颤——一道明亮的光从裂缝中迸发出来，像一簇小小的火焰，映亮了大娃惊喜的脸。
七株葫芦苗在月光下舒展叶片，藤蔓缠绕着，交织着，飞快地向上生长。眨眼间，七个葫芦挂上了藤架——第一个葫芦泛着红光，第二个泛着橙光，第三个泛着黄光，第四个泛着绿光，第五个泛着青光，第六个泛着蓝光，第七个泛着紫光，像七盏小灯笼，在夜风中轻轻摇晃。
可是，光芒太弱了。天狗已经吞掉了大半个月亮，只剩下最后一丝银边。黑暗像凝固的墨汁，笼罩着大地。葫芦们的光虽然美丽，却照不穿这浓重的黑暗。
“不行，光不够！”二娃急得直跳。
“那怎么办？”三娃问。
四娃忽然想起什么：“爷爷说，葫芦仙当年是用葫芦之光射向月宫——是不是要我们把葫芦摘下来，一起照向月亮？”
“可是葫芦还没长大呢！”五娃说。
六娃却已经踮起脚，够下了自己的小蓝葫芦。他捧在掌心，对着月亮的方向高高举起。蓝光像一束细细的箭，射向黑暗的天空，可还没到半路，就被黑暗吞没了。
“太远了。”五娃摇头。
大娃盯着月亮最后那一点银边，忽然灵光一闪：“我们连成一条线！就像小时候玩‘开火车’那样，把光传过去！”
七个葫芦娃眼睛同时一亮。他们手拉手站成一排，面朝月亮。大娃在最前面，二娃、三娃、四娃、五娃、六娃依次排开，七娃最小，站在最后。他们高高举起各自的小葫芦，***芒连接起来——红接橙，橙接黄，黄接绿，绿接青，青接蓝，蓝接紫——一道彩虹般的光桥，从悬崖上腾空而起，直射向被天狗吞噬的月亮！
那光起初颤颤巍巍，像刚学步的娃娃。可随着七兄弟齐声高喊：“葫芦兄弟，心心相连！”光芒骤然暴涨，七彩流光划破黑暗，像一把利剑，刺穿了天狗浓重的黑雾。
天狗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，松开月亮，转过身来。它身形如山岳般巨大，双眼如两轮绿幽幽的月亮，盯着悬崖上那七个渺小的身影。
“它来了！”七娃吓得声音发颤。
“别松手！”大娃大喊，“一松手光就断了！”
天狗俯冲而下，带起狂风，几乎要把七兄弟吹下悬崖。三娃的脚下滑了一步，四娃咬紧牙关拉住他。五娃和六娃的手臂被风吹得生疼，却死死攥着不放。七娃的葫芦差点脱手，他用整个身体压住它。
那道七彩虹光在风中摇晃，却始终没有断。
天狗冲到半路，忽然被彩光击中，痛嚎一声，往后跌退。它不甘心地再次扑来，这次更加凶猛，利爪几乎要触到大娃的头顶。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，二娃忽然竖起耳朵，听到了天狗心底的声音：“怕……怕心齐……怕光……怕宝葫芦……”
“七娃！用宝葫芦！”二娃大喊。
七娃立刻举起怀中的小宝葫芦，对准天狗喷出的黑烟。宝葫芦口发出一道紫色的漩涡，像长鲸吸水一般，把天狗散出的黑雾一缕缕吸了进去。六娃趁机隐身绕到天狗身后，用隐身术扰乱它的视线；五娃喷出清水，化作一面水镜，把七彩光桥反射到天狗的另一侧；四娃吐出火苗，点燃了天狗身边的黑云；三娃挡在最前面，用铜头铁臂硬扛天狗拍下的巨爪；二娃继续听天狗的动静，给大家报信；大娃站在光桥最前端，用尽全身力气稳住阵脚。
“不是射天狗！”大娃忽然想起爷爷的话，“是射月宫！点亮月亮！”
七个葫芦娃立刻调整方向，***柱转向月亮残存的那一丝银边。光芒注入月亮，像清水注入干涸的湖床——月亮开始重新发光！银边慢慢变宽，变圆，像被擦亮的镜子，一寸寸恢复光辉。天狗惊恐地发现，自己的黑暗在月光下土崩瓦解，它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，变得虚无，像被阳光蒸发的晨雾。
最后，天狗发出一声不甘的长啸，化作一缕黑烟，被七娃的宝葫芦彻底吸了进去。宝葫芦轻轻晃了晃，发出“咕噜”一声，像是打了个饱嗝。
月亮——那个完整的、圆满的、皎洁的月亮——重新悬挂在天幕之上，清辉如水，洒遍人间。葫芦山下的村庄传来欢呼声，狗不叫了，**们不哭了，家家户户的门窗重新打开，人们涌到院子里，仰头望着失而复得的明月，喜极而泣。
而山顶上，七个葫芦娃已经累得瘫倒在地。他们的小葫芦裂开了，种子滚落出来，可那些种子已经不再是裂了缝的旧种子——它们圆润、饱满、闪烁着七彩光彩，像是新生。
老爷爷不知何时上到了山顶，他弯腰拾起那些种子，捧在掌心，老泪纵横：“好**，好**……你们做到了。你们救了月亮，也救了葫芦仙的传承。”
七娃爬起来，抱住老爷爷的腿：“爷爷，天狗还会来吗？”
老爷爷摸摸他的头：“天狗不会再来了。你们七兄弟心意相通，就是天地间最亮的光。只要你们团结在一起，没有什么是克服不了的。”
七个葫芦娃相视而笑。他们虽然疲惫，却觉得心里暖洋洋的，像装了一个小月亮。
回到山下，石桌上的月饼还热着。老爷爷重新沏了桂花茶，七个葫芦娃围坐在一起，分享着月饼和瓜果。大娃把最大的一块月饼掰成七份，二娃给大家讲月亮里的声音，三娃把歪了的石凳修好，四娃把凉了的茶重新热上，五娃给葫芦藤浇了水，六娃隐身又忽然出现，逗得大家哈哈大笑，七娃把宝葫芦放在桌上，宝葫芦里还隐隐闪着紫光。
月亮高高地挂着，比任何时候都要圆，都要亮，仿佛在对着他们微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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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爷爷，”大娃忽然问，“葫芦仙是我们的祖先，那他是不是也和我们一样，有六个兄弟？”
老爷爷笑了，指着月亮：“你们看，月亮上有七个影子——那就是葫芦仙和他的六兄弟。他们住在月宫里，守护着月亮，也守护着人间。每逢中秋，他们都会看着下界，看着你们。”
七个葫芦娃抬头望月，果然，月亮上的阴影此刻看起来那么熟悉——像七个葫芦娃，手拉着手，站成一排。
“他们也在吃月饼吗？”七娃天真地问。
“也许吧。”老爷爷眨眨眼，“不过他们的月饼，大概是桂花馅的，比我们的要甜。”
夜风送来桂花的清香，虫鸣声轻轻响起，像在演奏一支小小的夜曲。七个葫芦娃依偎在老爷爷身边，望着那轮明月，心里装着满满的幸福。
这个中秋，月亮再也不会熄灭了。因为地上有七个葫芦娃，天上也有七个葫芦娃，他们用团结的光芒，永远守护着这个团圆的日子。
而老爷爷在很久以后才告诉他们的那个秘密——其实天狗不是被光射跑的，它是被七兄弟的团结吓跑的。因为天狗最怕的，就是人心齐。只要大娃到七娃心连心，再大的黑暗，也遮不住中秋的月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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