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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啵仔故事会】七宝腊八除妖记(上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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洋洋啵   当前离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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洋洋啵

2026-01-30 只看楼主
腊月初八的前夜,寒气沉甸甸地压在山坳里,连风都似乎冻成了冰碴子,刮过老葫芦藤光秃秃的枝条时,发出细微而尖利的呜咽。爷爷那间土坯小屋,窗户纸被风吹得噗噗作响,昏黄的油灯光晕从缝隙里漏出来一丝,又立刻被浓墨般的夜色吞没。 屋里却是另一番景象。暖烘烘的土炕烧得正旺,灶膛里的火苗舔着大铁锅底,发出惬意的、噼啪的轻响。屋子**,那张被岁月磨得光滑发亮的木桌上,摊开着一块粗麻布,上面分门别类,摆着好些个粗陶碗,盛着预备明日熬腊八粥的各色谷物。 爷爷披着那件补丁摞补丁的旧棉袄,正佝偻着背,就着油灯最亮的那一圈光晕,眯起眼睛,细细地挑拣着。他满是老茧和裂口的手指,捻起一颗红豆,凑到眼前看看,又小心地放回碗里;捡起一颗莲子,用手指肚轻轻摩挲,似乎能感知到里面饱满的生命力。他的动作极慢,极专注,仿佛手里捻着的不是谷物,而是某种庄严的仪式。空气里浮动着谷物干燥而朴素的香气,混合着灶火传来的柴烟味,以及老人身上淡淡的、混合了草药和汗渍的气息。 “爷爷!还没挑好吗?”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来,带着点不耐烦的雀跃。是大娃,他力气最大,此刻正帮着爷爷把一口沉重的、能装下半个成人的大瓦瓮从墙角挪到灶台边,瓮身上积着厚厚的灰,还有模糊不清的暗红色纹路,像是古老的血渍,又像是符咒的残痕。这是家里祖传的熬粥家什,据说是太爷爷的太爷爷那辈儿传下来的,只在腊八才用。 “急啥子?”爷爷头也不抬,声音温和而沙哑,“熬腊八粥,讲究的就是个‘全’字,要凑够七宝,一样不能少,一粒也不能坏。这里头有讲究哩,红豆压邪,绿豆消火,莲子安神,桂圆补气……老祖宗传下来的日子,马虎不得。”他一边絮*着,一边拿起一个黝黑发亮的小瓦罐,只有巴掌大,罐口用一层厚厚的、发黄的油纸封着,又拿麻绳缠了好几道,同样积满了灰尘。爷爷小心翼翼地把它放在桌上谷物旁边,用袖子拂了拂灰。 “这是什么呀?爷爷。”二娃侧着脑袋,他的千里眼早已把这小罐子看了个透,可罐壁太厚,内里黑黢黢一片,什么也瞧不见,只有一种沉沉的感觉。“也是粮食吗?” 爷爷的手顿了顿,昏黄灯光下,他的侧脸线条似乎僵硬了一瞬。“这个啊……是更老的老祖宗传下来的‘引子’。说是腊八粥熬到最黏稠的时候,放上这么一小撮,能保一年平安,百邪不侵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更低了些,像是说给自己听,“说是这么说,到底啥东西,爷爷也不知道。太爷爷传下来时,就说非到紧要关头,别开这罐子。这些年啊,也没啥‘紧要关头’,就一直搁着了。” “那今年开吗?”三娃凑过来,他是钢筋铁骨,对什么都好奇,伸手就想摸那罐子。 “啪!”爷爷轻轻打了一下他的手背,“别毛手毛脚!开不开……容我再想想。”他眉头微蹙,看着那黑罐子,又看看桌上琳琅满目的谷物,再看看并排摆在炕沿、虽然缩小了身形但仍显得精神奕奕的七个葫芦娃,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,像是担忧,又像是一点渺茫的期盼。“总觉得……今年这腊八,心里头不踏实。” “爷爷就是爱瞎想!”四娃笑道,指尖“噗”地冒出一小簇火苗,又赶紧掐灭,“有我们在,啥邪祟敢来?” “就是就是!”五娃附和,手心聚起一小团清澈的水球,上下抛动。六娃干脆直接隐了形,在爷爷背后猛地拍了一下,又大笑着现形。只有七娃,那个最小的、紫皮的小葫芦娃,安安静静地坐在炕角,怀里抱着他那从不离身的紫色小葫芦,黑溜溜的眼睛看看这个哥哥,又看看那个哥哥,最后目光也落在那黑罐子上,抿了抿嘴唇,没说话。 小屋里的气氛重新活跃起来,葫芦兄弟们笑闹着,帮着爷爷把挑拣好的各色谷物,一样样倒入那口大瓦瓮。红豆、绿豆、芸豆、莲子、花生、红枣、桂圆、糯米、**、薏米、燕麦……色彩缤纷,散发出愈发浓郁的、混杂的香气。 准备停当,已是深夜。屋外风声更紧了。爷爷吹熄了油灯,只留灶膛里一点微弱的余烬红光。葫芦兄弟们挤在热炕上,很快发出均匀的呼吸声。爷爷却翻来覆去,最后索性披衣坐起,在黑暗中,怔怔地望着桌上那个小小的黑瓦罐,直到窗外泛起青灰色。 腊月初八,天刚蒙蒙亮,爷爷就起来了。他添旺了灶火,将那口大瓦瓮架上。葫芦兄弟们也都醒了,兴奋地围着灶台转。大娃帮着打来清冽的井水,哗啦啦注入瓮中;二娃催动目力,盯着水面和瓮底,以防有漏网的沙石;三娃把柴火劈得又细又匀;四娃五娃一个控制着火候,一个时不时点入几滴凝出的“无根水”,说是能让粥更润;六娃跑前跑后,递东西,试温度,嘻嘻哈哈。 谷物在水里慢慢舒展、翻滚。水渐渐变了颜色,呈现出一种温暖而浑浊的暖棕色。香气开始弥漫,先是谷物的清香,然后是豆类的醇厚,接着,红枣和桂圆的甜香也丝丝缕缕地渗了出来,充盈了整个小屋,甚至顶开了门缝,飘散到寒冷的院中。那香气越来越浓,越来越稠,仿佛有了实体,暖融融地包裹着每一个人。 爷爷脸上的皱纹也似乎在这蒸汽和香气中舒展开来。他看着瓮里逐渐黏稠、咕嘟咕嘟冒着小泡的粥,脸上露出了笑容。他拿起长柄木勺,开始缓缓地、耐心地搅动。粥越来越稠了,木勺划过的痕迹要过一会儿才会被填补上。色彩也变得丰富而调和,各种豆类绽开了花,米粒膨胀得晶莹,红枣和桂圆在棕红色的粥汤里载沉载浮。 “到时候了。”爷爷喃喃道,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。他停下搅动,看向桌上那个黑瓦罐。葫芦兄弟们的动作也停了下来,目光都聚焦过去。 爷爷深吸一口气,像是下定了决心。他走过去,双手捧起那沉甸甸的小黑罐。罐子冰冷,触感粗糙。他解开麻绳,手指颤抖着,去揭那层封口的油纸。油纸不知经历了多少年月,又脆又韧,发出细微的撕裂声。一股难以形容的、仿佛积压了无数个世纪的阴冷、晦涩、带着淡淡腥锈味的气息,从刚刚掀开一丝的缝隙里漏了出来,冲淡了满屋的粥香。 爷爷的手抖得更厉害了。他定了定神,双手用力,猛地将封口完全撕开! 就在这一刹那,变故陡生! 不知是罐身太滑,还是那股阴冷气息的冲击,又或是爷爷心神激荡下的一时失手,那小小的黑瓦罐,竟从他颤抖的双手中滑脱! “啊!”爷爷惊呼一声,伸手去捞,却已经迟了。 黑瓦罐划出一道短短的弧线,“哐当”一声,不偏不倚,正正砸进了那口熬着腊八粥的大瓦瓮边缘!黏稠滚烫的腊八粥被溅起老高,几点热粥甚至溅到了爷爷的手上和脸上,烫得他一个哆嗦。而那小罐子,在撞击下彻底倾覆,里面黑漆漆、仿佛凝固了的不知名粉末(或者说是碎屑?)一股脑儿,全部倒进了翻滚的、棕红色的粥汤里! “噗——”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,只有一声沉闷的、仿佛什么东西被吞咽下去的轻响。整个瓦瓮里的粥,剧烈地翻滚了一下,随即,那温暖诱人的棕红色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、发黑!一股更加浓烈的、混合了谷物焦糊、陈年灰尘、铁锈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腐败腥气的怪味,猛地爆发开来,瞬间盖过了原先所有的香气! 这还不是最骇人的。 随着那股黑气(或者说,是黑色粉末融入粥中形成的暗流)在粥里扩散,整个瓦瓮开始发出低沉的、持续的嗡鸣。瓮壁上那些原本模糊不清的暗红色古老纹路,像是被注入了**的生命,骤然亮起猩红刺目的光!红光如血,如毒蛇,在瓮身游走、扭动,与翁内翻滚的黑粥形成诡异的呼应。 紧接着,地面开始震动。不是剧烈的地震,而是一种沉郁的、来自极深地下的脉动,仿佛有庞然大物在泥土中翻身,又像是无数细小的爪子,在抓挠着屋基。墙壁上的土屑簌簌落下,屋顶的椽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灶膛里的火,猛地蹿高,变成妖异的青绿色,随即又迅速萎靡下去,仿佛被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。桌上的油灯,“噗”地自行熄灭。 小屋陷入一种诡异的半黑暗,只有那瓦瓮上猩红的纹路,和瓮中不断冒着黑泡、散发出恶臭的“腊八粥”,在提供着令人心悸的光源。 葫芦兄弟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惊呆了。大娃下意识地上前一步,想扶住摇晃的瓦瓮,手刚触到瓮壁,便被一股冰冷刺骨、直透**的寒意弹开,整条手臂瞬间覆盖上了一层白霜!“好冷!邪门!”他惊道。 二娃的千里眼和顺风耳催动到极致,他的脸色骤然变得苍白:“瓮里……不,是地底下!有东西!很多……很杂乱的……恶意!在往上冲!这罐子……这罐子是个封印!爷爷打翻的,是**它们的封印之物!” 他话音刚落,那口巨大的瓦瓮猛地一震!瓮口处,黏稠、漆黑、冒着泡的“腊八粥”如同拥有了生命的黑色淤泥,开始向上涌动、堆积、变形! 最先涌出的,是数十条黏糊糊、滑腻腻的黑色触手,像是放大了无数倍的蚯蚓,又像是某种深海怪物的腕足,它们胡乱地挥舞着,拍打着空气和地面,发出“啪嗒、啪嗒”的令人作呕的声响,上面还沾满了尚未融化的红豆、绿豆,显得格外怪诞和**。 接着,从“粥”的**,猛地鼓起一个巨大的、不定形的鼓包,鼓包裂开,露出十几只惨绿色的、没有眼皮的眼睛,骨碌碌地转动着,阴冷地扫视着屋内的每一个人。 同时,瓮的四面八方,开始凸起一张张扭曲的、无声嘶吼的面孔,有的像人,有的像兽,更多的是无法形容的怪形,它们挣扎着,似乎想彻底脱离这黏稠的束缚,扑向鲜活的血肉。 恶臭、低语、疯狂的意念、冰冷的死气……各种负面的东西如同实质的潮水,从那个变成了妖魔出口的瓦瓮里汹涌而出,小屋的温度骤降,墙上、地上迅速凝结起黑色的冰霜。那已经不是一瓮粥,那是一个正在打开的、连接着某种污秽之地的门户! “妖……妖魔!”爷爷面无人色,踉跄后退,撞在炕沿上,手指着那可怕的瓦瓮,嘴唇哆嗦着,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。他明白了,全明白了。那黑罐子里的,不是什么“平安引子”,而是古老先辈以特殊方法炼制、用来加固地下邪祟封印的“镇物”!如今镇物被毁,还融入了象征“融合”、“*祀”的腊八粥中,非但没有平息,反而像是一把钥匙,打开了更糟糕的通道! “保护爷爷!”大娃一声暴喝,率先反应过来。他身形一晃,瞬间恢复了那顶天立地的巨大本体,肌肉贲张,大吼一声,双手抱住那剧烈震动、不断冒出黑色怪物的瓦瓮,就要将它举起,扔出屋外!然而,那瓮此刻仿佛重若山岳,更有一股阴寒粘滞的力量死死地吸附着他的手掌,黑色的“粥液”顺着瓮壁蔓延上来,竟开始腐蚀他金刚不坏般的皮肤,冒出嗤嗤的白烟!“不行!这粥……有古怪!” “大哥退开!我来!”四娃见状,张口就是一道炽烈无比的火焰喷射而出,火龙般撞向瓦瓮和那些挥舞的黑色触手。火焰过处,触手发出尖锐的嘶叫,被烧得蜷缩、焦黑,但转眼间,更多的黑粥涌上,被烧焦的部分迅速脱落,新的触手又以更快的速度生长出来!而且,那火焰似乎也助长了瓮中黑气的翻腾,使得那些扭曲的面孔嘶吼得更加疯狂。 “不能用火!看我的!”五娃急忙喷出一道粗大的**,想浇灭火焰,冲刷污秽。可那**一接触到黑粥和触手,立刻被染成墨汁般的颜色,反而像是给它们提供了养分,触手膨胀得更加粗大,挥舞得更加有力。 三娃冲上前,挥动铁拳,砸向一条抽打过来的触手。“砰!”触手被砸得汁液飞溅,但那种黏稠冰冷的触感让他极为难受,更麻烦的是,溅到他身上的黑点,立刻开始**作响,试图腐蚀他的钢筋铁骨,虽然速度很慢,却让他动作一滞。 二娃捂着耳朵,脸色痛苦:“声音……好多声音!它们在叫……在哭……在骂……小心左边!又有一波要出来了!” 六娃隐去身形,试图靠*瓮口探查,或者干扰,可那些惨绿色的眼睛似乎能看破隐形,立刻就有几条触手带着恶风,朝他隐身的方位狠狠抽去,逼得他连连闪避。 屋里一片混乱。巨大的瓦瓮成了妖魔的*穴,黑粥触手不断增生,各种怪异的形体在其中沉浮、嘶吼。葫芦兄弟们各展神通,却似乎都效果有限,甚至有些手段起了反作用。那黑粥粘稠、污秽、蕴含着强烈的腐蚀性和一种混乱**的意志,寻常水火难伤,力气再大也难以将整个被“污染”的瓦瓮移走,更别提彻底摧毁。而且,随着时间推移,地底的脉动越来越明显,瓦瓮上的猩红纹路越来越亮,涌出的邪物也越来越多,越来越清晰。小屋摇摇欲坠,仿佛随时都会被这不断膨胀的黑暗彻底吞噬。 爷爷在角落里,看着孙子们奋力搏斗却收效甚微,看着那不断涌出邪祟的瓦瓮,心如刀绞,又充满了无尽的悔恨。“都怪我……都怪我老糊涂啊!不该……不该动那罐子!”他老泪纵横。 “爷爷别怕!”就在这危急时刻,一直紧抿着嘴唇、抱着紫色小葫芦站在炕角的七娃,忽然开口了。他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,在一片嘈杂混乱中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。 只见七娃上前几步,小小的身躯挺得笔直。他举起怀中那个看似普通的紫色小葫芦,对准了那口翻滚着黑粥和怪物的瓦瓮,小脸上满是与年龄不符的凝重。他深吸一口气,低声喝道:“收!” 嗡—— 紫色小葫芦口,骤然产生了一股无形却强大无匹的吸力!这吸力并非针对实体,而更像是直接作用于某种“存在”本身。 那些刚刚从黑粥里探出半个身子、张牙舞爪的触手,那些惨绿色的眼睛,那些扭曲嘶吼的面孔,甚至包括瓦瓮上空弥漫的、如有实质的黑色怨气与**意念,都被这股力量猛地拉扯,发出不甘的、无声的尖啸,化作一道道扭曲的黑色气流,争先恐后地投向葫芦口! 葫芦口仿佛连接着一个无底的深渊,无论来多少黑气,都照单全收。翻腾的黑粥,像是被抽走了灵魂(或者说,是驱动它的那股**核心),顿时委顿下去,虽然还是漆黑黏稠,却不再疯狂地涌动、变形。那些触手、眼睛、面孔,如同烈日下的冰雪,迅速消融、缩回粥里。瓦瓮上猩红的纹路,光芒急剧暗淡,闪烁了几下,终于彻底熄灭。地底的脉动,也渐渐平息。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,屋内那令人窒息的压力和**的景象,为之一清!只剩下那口大瓦瓮,里面盛满了死寂的、冰冷黏稠的黑色“粥”,再没有半点声息,也不再散发浓烈的恶臭,只残留着一股淡淡的、令人不快的晦涩气息。 葫芦兄弟们喘着粗气,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化,都有些回不过神。刚才还岌岌可危的局面,竟然被最小的七娃,用一个葫芦就化解了? “七弟!干得好!”大娃收了神通,恢复常人身形,看着自己手臂上被腐蚀出的浅浅白痕,心有余悸,又惊喜地看向七娃。 “这是什么法宝?好生厉害!”四娃也凑过来,好奇地看着七娃怀里那紫葫芦。 七娃的小脸却依旧紧绷着,没有半点轻松。他双手紧紧抱着紫葫芦,葫芦微微颤动着,表面流转着一层极淡的、不稳定的紫黑色光晕,触手冰凉。“不……不行。”七娃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他看着爷爷和哥哥们,“我没有收掉它们……只是……暂时把它们吸进葫芦里,**住了。” 他举起紫葫芦,众人这才发现,葫芦底部,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细如发丝、却异常清晰的裂痕!裂痕周围,隐隐有黑气渗出,虽然极其细微,却带着熟悉的、令人厌恶的阴冷感。 “我的葫芦……困不住它们太久。”七娃的额角渗出冷汗,“这些……这些邪气,和以前收的妖精不一样。它们……很散,很乱,但又好像……是一个被撕碎的整体,怨气特别重,还在不断冲撞。葫芦的力量,大部分在修复裂缝,**它们。但裂缝还在慢慢扩大……我能感觉到。” 爷爷踉跄着走过来,看着那紫葫芦底部的裂痕,又看看瓦瓮里死寂的黑粥,脸色灰败。“是了……是了……封印破了,邪祟外泄,七娃的葫芦虽然神妙,毕竟不是专门用来封印的……而且,这邪祟……恐怕不简单。” 二娃凝神细听,又看向瓦瓮和葫芦,脸色越发凝重:“七弟没说错。地底的‘东西’只是被暂时堵回去了,出口还在,那股恶意还在酝酿。葫芦里的邪气极不安分,它们在冲击裂缝,想要出来,回到那粥里……不,是回到那个‘出口’。”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。暂时的平静,只是假象。更大的危机,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,随时可能落下。 “那……那怎么办?”三娃急道,“把瓮砸了?把粥倒掉?” “不可妄动!”爷爷连忙制止,“这瓮,这被污染的粥,现在是唯一的‘标记’和‘缓冲’。贸然毁掉,地下的东西失去目标,可能会彻底爆发,或者以其他方式钻出来,危害更甚。而葫芦里的邪气若失去**,立刻就会反扑。” 他走到桌前,颤抖着手,拿起那个空空如也、已经碎裂成几片的黑瓦罐残骸,眼神痛苦而茫然。“除非……除非能重新封印。可这镇物已经毁了……” 这时,一直沉默观察的七娃,忽然指着瓦瓮里漆黑冰冷的粥,说道:“爷爷,哥哥,你们看。”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看去。只见那死寂的黑粥表面,随着屋内光线的细微变化,似乎隐隐浮现出一些极其暗淡、断断续续的痕迹。那痕迹不是文字,更像是某种抽象的图案,或者说是……无数细微的、不同颜色的小点,以一种极其复杂的方式排列、组合、湮灭、再生,在黑粥的背景上,艰难地维持着一点点微光。 “这是……”二娃凝目细看,将目力催动到极致,“是……谷物!是熬粥的那些谷物!红豆、绿豆、芸豆、莲子、花生……每一种谷物,都在发出一点点的……很微弱的‘光’?或者说,是它们本身带有的那种‘生机’、‘正气’?它们好像……在自发地抵抗黑气的侵蚀,甚至在尝试……排列成某种阵势?” 爷爷浑身一震,猛地想起什么,扑到墙角,在一个积满灰尘的老旧藤箱里,翻找起来。他的手抖得厉害,好半天,才从箱底摸出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册子。那册子非纸非帛,入手粗粝,颜色暗黄。 他哆哆嗦嗦地打开油布,翻开那薄薄的、只有几页的小册子。上面用极为古拙、甚至有些难以辨认的字符和简单的图画记录着一些信息。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,爷爷吃力地辨认着,嘴唇无声地翕动。 终于,他抬起头,眼中爆发出混合着绝望和一丝希望的光芒,声音干涩而急促:“找到了……祖上零碎传下来的……几句话。这黑罐里的,是以‘浊世尘’、‘忘川沙’为主料,混合了……一些别的东西炼制的‘封魔秽土’,专门用来以毒攻毒,**地底那些……因战乱、瘟疫、饥荒而汇聚的、难以消散的混乱恶念和阴浊之气。此物至阴至秽,一旦破封,需以至阳至净、汇聚‘七方正德’的‘七宝真粮’调和、引导,方可重新构建封印!” 他指着册子上一个模糊的、由七个小点围绕一个中心漩涡的图案。“七宝真粮……就是熬制最正宗腊八粥所需的七种主要谷物!必须是最上等、饱含天地正气与人间愿力的那种!它们各有象征,红豆赤心,绿豆清质,金粟(**)养命,白玉(糯米)凝神……七宝齐全,以特定的‘腊八火候’熬制成粥,其蕴含的‘融合’、‘丰饶’、‘祈福’之意达到顶点时,方能与残存的‘封魔秽土’(就是这黑粥里的秽气核心)结合,形成新的、稳固的封印!” 爷爷的目光扫过桌上那些盛放谷物的空碗,又落到瓦瓮里的黑粥上,脸色却更白了:“可是……可是刚刚打翻罐子时,污秽侵染,我们准备的谷物……已经全都用掉,而且被污染了!虽然还有一点‘光’在抵抗,但远远不够!必须找到全新的、未被污染的七种‘真粮’!” 大娃握紧拳头:“那还等什么?我们分头去找!这山里,总能找到好粮食!” 爷爷摇头,指着册子后面更模糊、几乎难以辨认的一行小字,艰难道:“没那么简单……这上面说,**此地邪祟的‘七宝真粮’,是当年一位有大神通的方士,走遍九州,寻觅的七种带有特殊灵性的谷物种子,在此地种下,以其生生不息之气辅助封印。寻常谷物,效力不足,无法引动‘七方正德’,难以成阵。必须找到那七种特殊谷物的‘直系后裔’……或者说,是仍带有最初那点灵性的种子。” 他环顾着孙子们,又看看那裂了缝的紫葫芦和死寂的黑粥瓮,声音沉重:“而且,最麻烦的是……这上面提到的第七种谷物,‘金睛黍’,其形如黍,籽粒灿金,中有竖纹若目……据记载,百年前一场山洪冲毁了后山最深处的‘灵籽谷’,自那以后,‘金睛黍’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。它……失传了。” 失传了! 这三个字,像冰水一样浇在每个人心头。没有第七种关键的真粮,即便找来其他六种,封印也无法完成。葫芦的裂缝在扩大,地底的邪祟在积蓄力量,时间,不站在他们这边。 屋内的气氛,比刚才妖魔涌现时,更加压抑和绝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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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游《攻城掠地》双端并进、共赴峥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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